机关办廉政小品征文--真假二十四小时
时 间 当代，极其平凡又极具戏剧性的二十四小时。
地 点 某市。
人 物 章 程 男，30岁。某机关办公室主任，诚实稳重，敦厚善良，数年的机关生活将棱角基本磨平，初看上去甚至有点窝囊，但内心很有原则。一场打赌激起了他潜在的激情，也使他得以自省。
吴 妹 章程的妻子，28岁。性格大大咧咧，直爽平实，对名利地位不太看重，特别看重丈夫和家庭，总感觉自己和章程之间有差距，因此，对章程身边的女人格外敏感多疑。
李 李 女，24岁。某机关办公室秘书，现代时尚，率真开朗，办公族里的漂亮时尚女孩。喜欢搞点恶作剧，但痛恨昧心害人。
王 阳 男，28岁。某机关办公室副主任，曾经的坎坷使他变得处世圆滑，精明善变，虽然不损人利己，但每每关系到切身利益，便本能地想到保存自己。
周局长 某局局长，40岁。希望别人说真话，奈何真话已经很难入耳，根据领导意向调整自己的坐标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和本能。
赵老头 某局打杂的 “聋哑”老头，一个饱经世故和沧桑的老人。
卖盗版光碟的，“乞儿”，服务生等。
【幕外合唱：
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活跃着年轻的“三剑客”，
一段故事曲曲直直，
留下滋味让你品说——
啦啦啦啦……
留下滋味让你品说——
【光起。在欢快、跳跃的音乐声中，章程、王阳在各自办公区域的电脑前紧张操作，动作协调、夸张，形同舞蹈。在这个过程中，舞台后方的过道里，舞台下面的人行道中，不断有衣着整齐规范双手捧着高高一摞文件或夹着公文包或抱着报纸杂志的男男女女神情严肃步履匆匆煞有介事地来来回回。偶尔有人相遇，彼此立即换上职业性的热情洋溢的笑脸，擦肩而过之后，又纷纷各自还原疲惫的冷漠。音乐止。章程、王阳电脑操作完毕。
王 阳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ok！全部搞定！
章 程 （将一个u盘递给王阳）呐，这个u盘里有文件备份。你再看看有什么疏漏。上半年工作总结要汇报到市委市政府，不能有半点马虎。
王 阳 （笑）反正都是按局长授意写的，就是有什么问题也有局长顶着。
章 程 （认真地）哎，身为办公室主任，就是要为领导把各项工作想周到，尽量不出差错，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王 阳 （连忙）知道了，我保证认真认真再认真，你就放心去党校吧！
【李李拎着一大捆文件一阵旋风似地跑上。
李 李 我靠，这鬼天，超热！
王 阳 （高兴地接下李李手里的包和一捆文件）回来啦？快歇歇！
章 程 （见李李带回的文件）怎么？文件没送出去？
李 李 送了，我的章大主任！市委办，政府办，组织部宣传部，财政局国土局国税局地税局工商局劳动局环保局规建局……（由慢到快）反正，该送的全送到了！（指文件）呐！我们的文件送出去，人家的文件又带回来！马上还要送给局长批阅，批过了再到我们这里分到各个处室，各个处室再往下分！我就不懂，一天到晚忙得晕头转向，怎么就看不见做了多少实事？！
王 阳 （下意识看门口，紧张地）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请你在嘴上站个岗，不要一天到晚信口雌黄！
李 李 （好笑，故意逗他）看你紧张的那个样子，我就不相信，说句把真话就能惹多大的祸殃？
王 阳 我说了你也不懂……
李 李 你说的那些我不想懂！
王 阳 （急，对章程）你看她你看她……
章 程 王阳！（对王阳唱）
李李是把真话讲——
李 李 （得意地对王阳）怎么样？
章 程 （趁势对李李，唱）
可真话也不必太张扬——
王 阳 （对李李）我说的吧？
章 程 （唱）机关看似小天地，
却乃社会大学堂。
为人原则记心上，
潜在规则不能忘：
真话当讲必须讲，
不须讲时莫开腔。
王 阳 经典！经典！听到没有？句句真理！
李 李 领教！领教！等于没说，句句废话！
王 阳 呐呐呐，这是章程的，要是别的人你这话又得罪人了哦！
李 李 别的人我还不说呢！谁叫我们是“三、剑、客！”（调皮地）机关是个大熔炉，我都来了半年了，还不晓得要看人说话？请你们不要侮辱本人的智商！
章 程 这倒是的，再复杂的环境也有小空间，我们三个人之间完全可以不设防。
王 阳 （好笑）还自我感觉良好！习惯成自然！不管在哪里，我包你三句话说不到就出豁子，还智商呢！
李 李 你们智商高，那我问你们，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不说真话？
王 阳 该说真话的时候就说真话，不该说真话的时候不说真话！
李 李 （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搞笑！太搞笑了！反反复复说了半天等于不说，忙忙碌碌一年到头等于没做，这就叫高智商？要是在机关蹲个三年五年都变成你们这个样子，我看人活了也没什么意思，成天戴个面具，累就累死了！
王 阳 ……你呀，是没吃过苦……能把面具戴好就不错了。
章 程 哪有人成天戴面具？比如说，我们之间就可以完全讲真话！
李 李 （紧逼）跟其他人呢？
章 程 其他人……在原则问题上绝对讲真话！
李 李 可能吗？（学王阳）习惯成自然！恐怕你们不管跟什么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说不出真话了！
章 程
（同时）不可能！
王 阳
李 李 不相信打个赌！
章 程 打赌？
王 阳 小孩子的把戏，不玩。
李 李 就晓得你们……
【卖光碟的闯进，他前胸后背都挂着大包，里面放着满满的光碟，这使得他挺胸凸肚，外八字脚，样子十分滑稽。
卖光碟的 小姐先生们，下午好！要片子吗？电影片子，电视片子，美国片
子， 韩国片子，香港台湾连续片子，最新上映的国产片子，（放低
声音）想要的话还有带色的片子……
李 李 我晕！你这里“骗子”真不少！
卖光碟的 （得意地）应有尽有，绝对正宗正版片子！
李 李 不会吧？你会有正版？不要我们买到家一看，不是没声音就是没图象？再不就是又没声音又没图象？
卖光碟的 我要是骗你叫我绝八代！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发现盗版我认罚！
王 阳 认罚？到时候我们到哪里去找你？
卖光碟的 （拍胸口）呐，我家就在旁边，我天天在你们单位旁边卖光碟，你们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我……
王 阳 （出其不意）既然你天天在我们单位旁边卖光碟……
李 李 （心领神会，狡黠地）那我们就过几天再找你买！
卖光碟的 （急了）过几天？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过几天你们还到哪里去找我啊……（自觉失言，马上掩口）
【章程、王阳、李李哈哈大笑。
李 李 （讥讽）就这智商还想懵我们？告诉你，我是打假高手！骗子遇到我
就死定了！
【卖光碟的突然哈哈大笑。章程、王阳、李李懵了。
卖光碟的 你打假？不是我看不起你，姑娘哎！
（唱）姑娘你莫把大话讲，
过头话说了把舌头伤，
现在社会有多少假？
听我对你说周详：
假公司假证件，
假文凭假牌照，
假警察假干部，
假记者假夫妻，
假钢材假水泥，
假皮鞋假衣裳，
假油假盐假烟假酒假茶假肉假医假药假事假人假情假意假象！谁不在一个假字上做文章？（看李李、章程、王阳）
哎哟喂，
要不是瞒上欺下成天假话挂嘴上，
只怕你们一个位子都坐不长！
【卖光碟的嘴里嘀咕着“卖张把假光碟又死不了人，有什么了不起……”，从李李、王阳、章程面前大摇大摆昂首挺胸扬长而去。李李、王阳、章程瞠目结舌，看着卖光碟的一路远去。
李 李 （醒过神来）我靠！反被他奚落了一顿！（笑）不过，他说的是超级实话！（老气横秋地）看来，不光是在机关里，当今社会一天不说假话就没法生存。
【赵老头拿着拖把、水桶走进。
王 阳 这……危言耸听！
章 程 以偏概全！
李 李 那刚才叫你们打赌为什么不敢打？
章 程 谁说不敢的？
李 李 敢？好！我们今晚去“老地方”，一来为章程去省委党校学习送行，二来嘛……（眼珠一转）我们三个人做一次试验，赌……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说假话！
【章程、王阳均无思想准备，愣住了。
章 程 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说假话？
王 阳 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说假话？
李 李 （激将）不敢了吧！
章 程 其实也没什么，别说二十四小时，就是四十八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没问题啊……
李 李 （挑战地伸出手掌）那就击掌打赌！
王 阳 （迟疑）你们赌吧，我不想赌。
李 李 （伸着手）不行！在场的一个跑不掉，不赌也得赌！
【赵老头停下手中拖把，看着他们。
王 阳 （看见赵老头，戏谑地）在场的一个跑不掉？那，他也赌啊？
李 李 （大笑）哈哈哈哈！你真有出息，拿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头做挡箭牌！说吧你们，到底敢不敢赌？
【赵老头木木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一边拖地。
章 程 别拿残疾老人开玩笑！赌就赌吧。
【章程、王阳走向李李。三人如宣誓一般。
李 李 我，李李，以人格担保，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之内保证不说一句假话。
章 程 我，章程，以人格担保，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之内保证不说一句假话。
王 阳 我，王阳，以人格担保，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之内保证不说一句假话。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章程、王阳分别接电话。
章 程 （与王阳同时）吴妹啊，我不回去吃饭了……要加班……
王 阳 （与章程同时）是妈啊，我不回去吃饭了……要加班……
李 李 （大咳一声）咳——
【章程、王阳一愣，在李李的目光下，二人赶紧纠正。
章 程 （与王阳同时实话实说）哦，不是加班，是办公室几个人给我送行……好，好，不喝酒，早回家，一定，一定。（挂机）
王 阳 （与章程同时实话实说）哦，不是加班，是办公室几个人给章程送行……好，好，不喝酒，早回家，一定，一定。（挂机）
【二人打电话时，李李调皮地在两人之间穿梭。
李 李 （恶作剧地）看来真话不好讲啊……
【电话铃声。李李接听。
李 李 喂，周局长通知中层干部留下有急事？好，我现在通知！（放下电话，扫兴地）你们干部加班，聚会只好取消了。（转念一想）哎？一把手局长亲自叫你们留下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正好考验你们！信守诺言，将真话进行到底！
章 程 一言为定！
王 阳 说话算话！
李 李 击掌！
【三人击掌。章程神色坦然，王阳面有难色，李李暗自开心。赵老头看着章程，略有担心。切光。
【舞台后方的过道里，那些双手捧着文件或夹着公文包或抱着报纸杂志的男男女女又开始步履匆匆地来来回回。他们仍然相遇时热情洋溢地或握手或礼节性的拥抱，转身则恢复依旧。光起。周局长办公室。王阳手拿笔记本上，轻轻敲门。
周局长 （放下手中的材料）请进！
王 阳 （谦恭地进）周局长。
周局长 王阳，来来来，坐下！除了你和章程，其他中层干部都征求过意见了，你是我们办公室年轻的副主任，你的意见很重要！
（唱）机关整顿分三个步骤，
第一步先把意见征求，
改作风要从班子入手，
中层干部要处处带头，
对班子评价无须保守，
对我的意见更莫保留，
畅所欲言不管对否,
决不能草草过场把兵收。
王 阳 （观察周局长神色，旁唱）
习惯了察颜唯唯俯首，
习惯了观色喏喏点头，
他面色严峻令我发抖，
他话里有话句句带勾……
【另一演区，王阳的意念中，李李出现。
李 李 （唱）提醒你，
诺言切莫抛脑后——
王 阳 去去去！（唱）
怎能为打赌把饭碗丢！
李 李 （模仿王阳腔调）我，王阳，以人格担保，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之内，保证不说一句假话！
【李李大笑，隐去。
周局长 （唱）问王阳是否有顾虑——
王 阳 不不！周局长！
（唱）你各项工作抓在手，
事事周到事事操心大事小事烦事琐事苦事难事
无一不是亲查究。
早不忍
见你为事业忙得人消瘦，
更不能
为应付整顿就把意见瞎胡诌……
周局长 （心里舒坦，不露声色）哎，不说套话！王阳！（唱）
治病不惧药苦口，
逆耳能把忠言留，
无论说好与说丑，
大胆直言你莫担忧。
王 阳 （旁唱）恭维话竟未把效奏，
急得我背后冷汗流。
看情形要把过场走，
若不然没法把身抽。
批评话哪能轻出口？
轻出口必有后顾忧。
万不能把教训抛脑后，
重蹈覆辙今生再难熬出头！
周局长 （催促）王阳？
王 阳 （急得频频擦汗，眼睛一转，突然捧腹）哎哟——
周局长 （惊）王阳？你怎么了？
王 阳 我……肚子疼得厉害……
周局长 肚子疼赶紧上医院！我送你去……
【电话铃声。
王 阳 （趁势抽身）局长你忙……我自己……能去……
【王阳弯腰抱着肚子下。周局长忙接电话。赵老头面无表情地拿着拖把、水桶走过。
周局长 喂？是赵部长？（笑容满面）……我正在征求中层干部的意见，是是是，我一定认真贯彻落实市委领导精神，把这次机关整顿作风活动抓好抓实……赵部长放心，没有你赵部长就没有我周文龙的今天，我不会辜负你的……好，好，我一定及时汇报……
【章程手拿笔记本匆匆上。
周局长 好好，再见！（挂电话）章程啊？来，坐，坐！
章 程 哎，谢谢周局长。（认真严肃，正襟危坐）
周局长 （关心地）王阳他没事吧？
章 程 没事，已经回家了。
周局长 章程，你后天要去省委党校，今天又是周末，本不该占用你的时间……
章 程 没关系周局长，只要工作需要。
周局长 这次市委对各部委办局领导班子考核非常重视，机关作风整顿关系到我们今后的工作效率、服务水平和机关形象，你是局办公室主任，又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我之所以最后一个找你谈，就是特别想听听你（强调“你”字）的意见！
（唱）机关整顿分三个步骤，
第一步先把意见征求，
改作风要从班子入手，
中层干部要处处带头，
对班子评价无须保守，
对我的意见更莫保留，
畅所欲言不管对否，
再不要雷声隆隆雨点不稠！
章 程 （旁唱）
习惯了下属唯唯俯首，
习惯了周围喏喏点头，
说真话只怕他难以接受，
倒反而惹火烧身局面难收……
【另一演区，章程的意念中，李李出现。
李 李 （唱）诺言别忘要遵守——
章 程 这这这……（羞惭，唱）
又怎能为打赌把饭碗丢！
周局长 （走近章程）章程！
章 程 （吓了一跳）周局长！
周局长 （唱）看样子，
你心里还是有顾虑？
章 程 不不不！（唱）
我只是没有准备难开头……
周局长 没有准备更好嘛，想什么说什么！
（唱）治病不惧药苦口，
逆耳能把忠言留，
无论说好与说丑，
大胆直言你莫担忧。
章 程 （唱）他言之凿凿真诚露，
我话语闪烁心愧疚，
看来考核动真格，
辜负局长理不周，
他希望我说好还说丑？
我捉摸不定心犯愁……
【章程的意念中，卖光碟的出现。
卖光碟的 （讥讽地唱）
为何真话难开口？
就因为平时假话顺嘴流！
【卖光碟的笑着隐去。
章 程 （唱）一句话激得我心发抖，
顿觉背后冷飕飕，
还以为
虽在机关身已久，
为人准则未曾丢，
河边常走鞋不湿
洁身自好不随流，
不思量
利弊权衡成习惯，
得失时刻在心头，
是非标准早变质，
好恶从来有因由……
李 李 （走近章程）哎？
（唱）有人说：
原则上绝对说真话，
看起来纯粹吹大牛！
【李李嘲讽地大笑，隐去。
章 程 （无地自容）罢罢罢！（接唱）
大丈夫既已夸海口，
就应该一言九鼎不践诺言不罢休！
【赵老头拎水桶、拖把上。
周局长 章程？
章 程 那……好话我就不说，谈点想法。
周局长 好！只谈意见！（拿出笔记本）
章 程 周局长！（唱）
单位里一贯是风调雨顺……
周局长 咦？不说好话！
章 程 （唱）实际上大家已经丧失激情……
【赵老头关注地看着章程。
周局长 （一愣）哦？说，快说！
章 程 （唱）按部就班只求稳，
例行公事无创新，
文件一份接一份，
活动一个把一个跟，
看起来忙忙碌碌繁华景，
细掂量没办几件实事情。
虚假之风日日盛，
假话越说越当真，
习以为常成惯性，
真真假假难区分，
若将总结去水分，
事实差距太惊人……
【章程演唱中，赵老头送了一杯水给周局长，又送了一杯水给章程，章程无心喝水，左右推让，赵老头步步紧逼。章程演唱中，周局长记录的手由快变慢，渐渐停止。周局长一拍桌子。章程一吓，本能地住口，将赵老头手中水杯里的水碰洒。赵老头连忙拿来拖把。
周局长 （意识到失态）哦，说得好，说到点子上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现象产生的原因……
【赵老头又对着章程拖地。
周局长 （皱眉）这个赵爹爹今天怎么搞的……（走到赵老头跟前，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先出去）
【赵老头不情愿地拎着拖把、水桶下。
周局长 好了，没人干扰你了，你继续说！
【章程受到鼓励，大胆起来。
章 程 （唱）凡事自然有根本，
根本就在你局长身。
周局长 （意外，尴尬）哦？当然……我是局长，当然与我分不开……
章 程 （唱）谁不是满怀抱负机关进，
准备着一腔热血献青春？
学以致用济天下，
踌躇满志展才能。
谁知你大事小事做决定，
一人独断又独行，
挫伤了副手积极性，
压制了众人进取心，
才使得人人锋芒棱角尽，
麻木不仁耗着拼……
【章程渐渐忘了自己是在给局长提意见，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角色，他突然觉得这样畅快淋漓地抒发内心的真实感受很崇高很神圣，一时间口若悬河。周局长吃惊地看着一反常态的章程，脸色渐渐难看。
章 程 （唱）说起来年年都把作风整，
可为何整来整去难翻新？
领导不愿听真话，
下属们缩手缩脚如履冰，
不求有功求无过，
不怕工资少分文，
当面无奈去逢迎，
背后却把怨情生……
【赵老头又走上，倒了一杯水送到周局长手中，周局长推开。章程浑然不觉，仍在手舞足蹈，忘乎所以……
章 程 （唱）你若将作风来调整，
局里个个是能人，
发挥大家能动性，
广开言路耳目明，
庸者惩罚能者赏，
激活机制求创新，
造一个制度严明公正合理
生动活泼宽松舒畅的大环境，
定能够人尽其才学尽其用
团结一致众志成城
焕发生机欣欣向荣
全局面貌焕然一新！
【赵老头将茶杯硬塞到章程手中。
章 程 （不悦）赵大伯……
【赵老头转身，将水杯送到周局长手中，周局长接过。章程这才发
现周局长面色阴沉，且已半天没有言语。
章 程 （回到现实世界，怯生生地）周……周局长……
周局长 （看着手中的茶杯）怎么？我听了还没过瘾，你就说完了？
章 程 （情知不好）说……说完了……
【周局长喝茶。难堪而又压抑的静默。章程局促不安，进退两难。
章 程 （硬着头皮）周局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您……多多指正……
【周局长不语。
章 程 （追悔莫及，尴尬地）那，周局长，我回去了……
【周局长头也不回，挥手让他离开。章程勉强转身，两腿一软，差点摔倒，赵老头见状抢上前扶住。章程爬起跌跌撞撞地下。周局长铁青着脸端坐。片刻，调整情绪，拿起电话，拨号。
周局长 喂，赵部长吗？（勉强堆起笑容）你好你好，我周文龙……有件事我想汇报一下……
【赵老头回身，惊。追光。
【当晚。章程家。章程心烦意乱地上。
章 程 （唱）一场打赌未拎清，
恍然犹如梦里行，
但愿刚才是梦境……
（使劲掐自己胳膊）
哎哟——
盼它是梦偏是真！
头重脚轻家门进，
抛开烦恼养心神——
【一束光亮起，照在蜷缩成一团的乞儿身上。
乞 儿 （看见章程，胆怯地）叔叔，给我一点东西吃吧？我肚子饿……
章 程 （顿生怜悯）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来，跟我回家。
【吴妹上。
吴 妹 送行送到现在啊？看看现在几点了？星期天都要走了，就不能回家陪陪老婆……
章 程 （陪笑）对不起老婆，不是送行的，是局长找了谈工作的……
吴 妹 （生疑）你打电话回家不是说送行的嘛？周末下班了局长还谈工作？
章 程 下班前临时通知的……
吴 妹 （似信非信）临时通知的？（看见乞儿）他是谁？
章 程 哦，蹲在我们家门口，好像饿坏了，我看他怪可怜的，快给他拿点东西吃……
吴 妹 （瞪大眼睛）你疯了！什么人都能往家带？
（唱）说你傻你又不笨，
难道你不是社会人？
现在有多少真乞丐？
全都是骗人的花头筋！
章 程 （唱）他面色苍白少滋润，
战战兢兢目无神，
谁愿伸手去乞讨？
不是无奈怎求人？
吴 妹 （唱）可看见街上流浪汉，
缺胳膊没腿在爬行？
可看见声称钱用尽，
拖着小孩到处奔？
可看见跪着求赞助，
上不起学求怜悯？
骗子们花招多得很，
骗子们伤透善良人！
现在连呆子都知道，
真假乞丐一概不问坚决明哲保自身！
章 程 （唱）老婆不要太肯定，
这孩子不像那种人！
给点吃的有多难？
求你动点恻隐心。
吴 妹 （唱）说什么恻隐不恻隐，
拜托你眼睛看看清，
他身上虽脏衣齐整，
上下名牌集一身。
说不定是个小卧底，
盗窃团伙他先行！
章 程 （唱）我看你适合做编导，
电视台里显才能。
章程、吴妹 （唱）
说好说歹我（你）不信，
赶紧（偏不）让他进家门！
【手机铃声。章程摸自己身上手机，却发现声音来自乞儿身上，乞儿忙摸出手机关掉。章程目瞪口呆。
吴 妹 （唱）小骗子你今天不走运，
我是骗子的对头星！
【看见吴妹愤怒的目光，乞儿吓得转身就跑，腿一软摔倒在地。章程大步向乞儿走去。乞儿惊恐地后退。
乞 儿 叔叔，我不是骗子，我真不是骗子……
吴 妹 给我狠狠打，看他下回还敢骗人！
【章程扶起乞儿，掏出十元钱放到乞儿手中。
章 程 叔叔相信你饿了肯定是真的，去买点东西吃吧。
乞 儿 （感激地接过十元钱）叔叔，我肯定会还你的！（跑下）
【吴妹生气地看着章程。电话铃声。光束下，李李出现在另一演区。
李 李 喂，你好……
吴 妹 （接听）你好……
李 李 我请章程接电话……
吴 妹 （愣了愣）找章程？请问，你是谁？
李 李 我是他单位同事……
【章程闻声拿过话筒。吴妹警惕地看着。
章 程 喂……
李 李 （故意嗲声嗲气）喂，大周末的缩在家干吗呢？哎，别忘了我们打赌的事啊……
章 程 我怎么会忘呢……（偷看吴妹一眼，声音放低）不说了，放心，我说话算数，绝不食言……
李 李 现在才六个小时，离二十四小时嘛，不多，也就还有十八个小时啦……哈哈哈哈！拜拜——
【李李隐去。章程长吁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吴 妹 （唱）他神态突然很紧张，
话里套话有名堂，
我耐着性子来查访，
有何秘密内中藏。
吴 妹 （试探）刚才这个电话是……朋友打来的？
章 程 同事。
吴 妹 女同事？周末还把电话打到家里来肯定有什么急事……（一反之前的咄咄逼人，尽量让自己温柔）这个女同事说话声音好像蛮好听的，哦？
【章程对吴妹温柔不习惯，浑身一哆嗦。
章 程 你不要这样说话，我，我不习惯……
吴 妹 不习惯？刚才你那位女同事说话可比我嗲多了，你怎么习惯的呢？
章 程 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
吴 妹 平时说话就是这样？她恐怕……很年轻吧？
章 程 比你小，才24岁。
吴 妹 （一懔）24岁？那她……肯定不丑喽？
章 程 蛮漂亮的。
吴 妹 以前好像没听你说过这么一个同事，哦？
章 程 办公室差个秘书，大学生来应聘的，才调来半年……
吴 妹 （几乎要晕）你说她，她她，她她她就在你办公室？天天跟你在一起？（镇定）咳，咳，现在的大学生心高气傲，恐怕不大好相处吧？
章 程 谁说的？这丫头既现代时尚，又能干开朗，我们相处得非常好……吴妹，我累了，让我歇一会吧。（不想说话，闭目养神）
吴 妹 （旁白）没得命！
什么年轻又漂亮？
什么能干又开朗？
情人眼里出西施，
看来真的不寻常——
（近乎讨好）章程，我给你买了一套新衣裳，你去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章 程 明天试行不行啊？
吴 妹 哎呀试试又不要花多少时间……（硬把章程推下）
吴 妹 （唱）他不寻常，我心发慌，
吴妹越想越紧张，
硬的软的都用上，
千万警惕，不能让他耍花腔！
【吴妹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松垮垮的睡衣，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着急，想了想，连忙抓起一件新衣穿上。
吴 妹 章程，章程？快来！
章 程 （上，央求）又什么事啊？吴妹，在家里让我清静一会行不行啊？
吴 妹 （上下看章程身上新衣，夸张地）哎呀！好看！真好看！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哎，人家也新买了一件衣服，你快看看好不好看！（嘴里哼着杨柳青“七大七个蹦啊呢呀，杨柳石子松啊呢呀……”，在屋里走猫步，转动着身体，搔首弄姿，偷看章程神情）好看吗？
章 程 （习惯性地恭维）好看，老婆穿什么都……（突然想起打赌一事）……不好看。
吴 妹 （强压不快）说说，哪块不好看？
章 程 （唱）你个子不高人发胖，
这式样穿了腰更奘；
肤色原本就不白，
这颜色衬得脸更黄。
吴 妹 （唱）你干脆就把直话讲，
我人还未老珠已黄，
过去无论我什么样，
你为何都说——哇，太漂亮！
章 程 （硬着头皮，唱）
以往那是把假话讲，
今天不能再装腔。
吴 妹 （伤心绝望，唱）
章程你令我好失望，
明目张胆太猖狂！
章 程 （哭笑不得，唱）
可悲你不能听真话呀——
吴 妹 （忍无可忍，终于爆发，唱）
一句话让我透心凉！
平常温良恭俭让，
时时处处巧伪装，
听说要提副局长，
尾巴开始上屋梁，
官场得意想情场，
又把鬼胎胸中藏，
怪道你今天心事重重吞吞吐吐反反复复怪摸样，
横看竖看你不正常，
一个电话把腐败本质露真相，
迫不及待借说真话卸伪装，
想我拱手把位让，
除非太阳出西方！
章 程 （憋了满肚子气，再也按捺不住）你乱七八糟说什么！
吴 妹 （喊）我说得乱七八糟还是你做的乱七八糟？什么送行？明明就是约会！跟她约会还撒谎说局长找你谈工作！我要去找你们局长！
【电话铃声，两人赌气一个不接。铃声不息，二人憋不住同时去接，吴妹抢先拿起电话。
吴 妹 （仍带着火气，大声地）找谁？周局长？（连忙试探）周局长，你今天下班有没有找我们章程谈工作啊……
章 程 （难堪，抢过电话）周局长你好，是我老婆……不是对我不放心，是她有神经……
吴 妹 （认定章程心中有鬼，失控地大叫，类似于唱）周局长——他腐败啦——他变质啦——他是当代陈世美啊——他找小蜜啊——
章 程 （吴妹“唱”的同时对着话筒急切地）……哦不不不，我刚才说的是假话，是她跟我吵架……现在说的是真话！是是是，我一定注意影响注意形象不让邻居笑话……什么？经研究决定党校我不去了……
吴 妹 （哭叫声立即停止）不去学习？为什么？
章 程 （呐呐地）……我服从组织安排，谢谢局长，再见。
吴 妹 （抢过电话）喂喂喂？局长局长？他真的犯错误啦？喂喂……（见电话已断，转对章程）今天我才识透你这个骗子！你潇洒啊？你风流啊？出大豁子了吧？
【章程寒心，像不认识吴妹一般死死看着她。
吴 妹 （被看得发毛）你，你干什么？你犯错误还有理呢呀？
章 程 （转身对着观众，苦笑）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好，好，太好了！可悲，可悲！（突然一声大喊，喊出胸中愤懑）可悲啊——
【章程“砰”地一声摔门，踉跄而去。
吴 妹 （喊）我，我要跟你离婚——（放声大哭）
【切光。
【与上一场同一时间。迪吧。迪斯科音乐震人耳鼓，在 dj大声的“举起你们的双手跟我一起来！”“让你们的双脚离开地板跳起来！”的叫喊中，不断夹杂着兴奋的口哨声、尖叫声。两束追光分别照着在蹦床上疯狂舞蹈的李李和在场子里等待的王阳。李李着装新潮，动作大胆，体态优美，浑身散发着蓬勃的青春魅力。黑暗中可见李李周围许多青年男女在随着音乐摇摆。王阳不堪音乐重击，不断看表，烦躁不安。音乐止。追光灭。
【光起。李李挽着王阳的胳膊走着。
李 李 爽！真是超爽啊！（兴犹未尽地做着舞蹈动作，边舞边唱）
大汗淋漓舒心肺，
这种感觉已久违，
想当年大学比赛现代舞，
高手如云我夺魁！
那丫头不自量力竟跟我飙舞？
只落得嘘声一片狼狈下台满脸灰！
王 阳 （唱）领教了迪吧金属高分贝，
震得人心脏要炸魂欲飞，
你那里出尽风头自陶醉，
我这里五脏六腑倒了霉，
下次你要再蹦迪，
拜托你另找他人陪。
李 李 （嗔怪）老土！这才够刺激嘛！
（唱）机关上班多乏味？
整日埋在文件堆，
见人只说三分话，
瞻前顾后慎入微！
周末时释放心灵舒展胳膊伸伸腿，
既健身来又减肥！
王 阳 （无奈地）好好好！我服了你了！
（唱）你伸腿，你减肥，
问现在可否把家归？
李 李 （唱）我新拍了一组艺术照，
网上相册添新辉，
本小姐现在网上人气贵，
叫好的帖子满天飞！
跟我去网吧看相册——
王 阳 还要去网吧？那不会到我家上网？
李 李 你家？我晕！
（唱）你家那破网网速慢得呀
上个网人家已在地球绕几回！
（撒娇）阳阳，走嘛，走嘛！
王 阳 （烦躁地唱）不去不去不想去，
李 李 （生气地唱）
周末都不能把愿遂？
你今天分明有心事……
王 阳 （唱）求求你别再胡猜乱想生是非……
李 李 （唱）别忘了今天曾打赌，
二十四小时不说谎话是线规，
才六个小时刚刚到，
快说真话莫推诿！
王 阳 哎呀，我哪敢跟你说谎啊……
李 李 是不是因为周局长找你的……（好奇地）哎？他找你到底什么事啊？
王 阳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征求征求对领导班子的意见……
李 李 （兴奋）哇！好玩，太刺激了！你敢没敢提？
王 阳 当然敢了！不过我刚想提，肚子突然疼得厉害，我就……
李 李 （半信半疑）哦？你这个肚子疼得可真及时啊……
【突然，王阳手机响起。
王 阳 （看号码）是周局长？（连忙接听）周局长，您好，我的身体啊？完
全好了，一时胃痉挛，还让局长这么关心，您平时工作太辛苦，周末也要好好休息调整调整……什么？让我去学习？（惊喜，随之克制情绪，更加谦恭）……困难？没有没有，有困难也要克服！谢谢！谢谢局长！（挂机，恍然大悟）哦！
（唱）喜事突然从天降，
得来毫不费周章，
幸亏未把真话讲，
终领略栽花胜过栽刺强！
（先前的烦躁一扫而光，高兴得抱起李李转了一圈）李李！周局长派我去省委党校学习了！
李 李 （奇怪地看着欣喜若狂的王阳）咦？怎么突然叫你去省委党校学习？那章程呢？是不是多了个名额？
王 阳 我怎么知道？（沉浸在喜悦里）我就说嘛，论学历，论才干，我哪样都不差……
【李李吃惊地看着王阳。
王 阳 （未见李李神色，兴奋地）走！李李，陪你去网吧……
李 李 （轻蔑地）我不去网吧，我要去找章程！哼！（转身跑下）
王 阳 哎？李李——嗨！（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光灭。
【音乐中，那群人又开始从各方走来，他们神情疲惫毫不相干地规则行走。只要相遇，他（她）们总能迸出最灿烂的笑容，尽管这笑容转瞬即逝。
【距打赌八个小时。“老地方”酒店一角。章程自斟自饮。
章 程 （唱）二十四小时——没到，
全部的生活——乱套，
党校的学习——汤泡，
和谐的家庭——走调，
自己给自己——戴镣，
章程真是个——傻冒！
（自言自语）唉！我好好的，好好的发什么神经？要打什么倒霉的赌沙……（斟酒，端杯）来，傻冒，再敬你一杯！（将杯中酒饮尽，热血沸腾，豪气又生）
平常只顾唱高调，
活该今天要现报，
打赌犹如把镜照，
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料，
反正已经把霉倒，
索性继续做傻冒！
（倒酒，豪饮）
【李李边打手机边急匆匆上。手机响，章程接听。
李 李 喂，章程，你不在家又不在办公室，在哪里啊？
章 程 李李？我，我可没说假话啊……
李 李 我不是问你打赌的事，我问你人在哪里？
章 程 我在“老地方”……
李 李 我晕！就猜到你在这里，我已经到门口了！（挂机）
章 程 ……喂，又搞什么鬼，喂？
李 李 （站在章程背后）别歪了，在这里呢！
【章程回身看见李李，觉得十分意外。
章 程 深更半夜的你到处找我干什么？监督我？你太不信任人了吧？
李 李 （质问）章程，周局长找你征求意见，你怎么说的？
章 程 我认真地提了意见……
李 李 你真给周局长提意见了？
章 程 当然！我说的全是肺腑之言，一句假话没说，你白天说的那些意见我也都提了，嘿嘿！
李 李 我晕！果然不出所料……那周局长说什么？
章 程 周局长……周局长当然很高兴啊，他说我提的意见很有价值，嗯……说我敢于说真话，嗯……说我有责任心……
李 李 （咄咄逼人）你不说真话？才八个小时呢！
章 程 （泄气）周局长好像不太高兴……
李 李 所以就叫你不去省委党校学习了？
章 程 （诧异）是啊？你怎么知道？
【李李抓过章程的杯子倒酒，饮尽。
章 程 （莫名其妙）李李，你干什么？
【李李再倒，再饮。手机响。
李 李 （接听）我在哪里？在“老地方”酒店跟章程喝酒！关你什么事？我爱喝！（挂机）
章 程 是王阳？（抢过酒杯）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李李，王阳他为人真诚才华横溢，对你关心呵护疼爱有加，你要好好珍惜，千万不要太任性……
【李李忍不住哭了。章程吓了一跳。
章 程 怎么了李李？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李 李 （愧疚地）章程，对不起！
（唱）打赌我本来是开玩笑，
原以为下班后你们就脑后抛，
打电话也是故意取闹，
蹦迪逛街聊天乐逍遥——
章 程 什么？你是开玩笑？
李 李 （唱）人人都知进与退，
谁知你屋檐下面不弯腰？
人人都有弯弯绕，
只有你一根木头直到梢。
保存自身最重要，
谁像你迎着枪口往前跑？
总以为男人撒谎是常事，
总以为男人誓言随嘴飘，
以为你也是吹吹牛皮就拉倒，
谁想你竟为打赌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章 程 （动气）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什么都能开玩笑？！
【王阳气喘吁吁追上。
王 阳 李李，章程！
李 李 章程，忘记告诉你，王阳他已经受命代替你去省委党校学习了！
章 程 （呆了）啊？
李 李 （对王阳）你来的正巧，补上今天的送行，不过对象改了，来！我和章程为你送行！（对内）服务生——
【服务生应声上。
服务生 小姐，您需要什么？
李 李 来一打鲜啤，再加两个杯子！
服务生 马上就到。（下）
【王阳尴尬地看着章程和李李。
王 阳 章程，其实，你不去我心里蛮难过的，我也想不到……
李 李 （鄙视地瞄一眼王阳）哼！
章 程 （有些酸楚，转而真诚地）王阳，我们“三剑客”，你去我去不是一样吗？你比我年轻，又有才华，周局长让你去就对了！祝贺你！
【王阳感动，内疚。服务生捧着东西上。
李 李 先生，您可以走了，我们自己来。
【服务生知趣地下。李李给三人杯中斟满了酒。
李 李 第一杯是祝贺！（举杯，唱）
祝贺你代替章程去培训，
祝贺你从此步步得高升！（饮尽）
【章程、王阳对视，饮尽。李李给三人杯中斟满。
李 李 第二杯是恭喜！（举杯，唱）
恭喜你头顶福星走鸿运，
正好在关键时刻肚子疼！（饮尽）
【章程举杯饮尽。王阳迟疑，举杯，勉强饮下。李李给三人杯中再斟满。三人均有醉意。
李 李 第三杯是送行！（举杯，唱）
打赌犹如分水岭，
道不相同“三剑客”从此分道扬镳各自行！（欲饮）
章 程 （抢过杯子）李李，这杯酒不能喝……
李 李 （抢过杯子）章程，你不要拦着我……
【二人争抢间，吴妹找上，看章程、李李四只手抓着一只杯子，怒妒交加。
吴 妹 好啊章程！
章 程 你？你你你来干什么？
吴 妹 干什么？来看你的年轻漂亮能干开朗的大学生啊！
李 李 这是嫂子？嫂子你，你你可不要误会……
吴 妹 （走近章程和李李）误会？这是我误会吗！
【章程、李李连忙把手松开。
李 李 嫂子，章程他今天心里有委屈，是我造成的，我我我…………
吴 妹 （打断李李）我晓得就是你造成的！（对章程）我还没见过这么皮厚的，怪不得把你搭上了！好，好！你有种！（掏出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签字！
章 程 离婚协议？
【李李、王阳大惊，酒意去了大半。
王 阳 嫂子！你听我说……
吴 妹 你们走开！（吓唬章程）章程，有种你就签字！
【章程懵了，木木地拿出笔。
李 李 不行！不许你签！
吴 妹 （跟李李较劲）签！
李 李 不签！
【章程左右摇摆，不知所措。
吴 妹 （醋意大发）好啊，她叫你不签你就不签？你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王 阳 嫂子你听我跟你说清楚……
吴 妹 谁说也没用！章程，是男人你就签字！
章 程 （忍无可忍）你们都让开！我章程男子汉大丈夫……（欲退缩）
【众看着章程。
章 程 （骑虎难下）说签就签！（“哗哗哗”在协议书上签上大名，对吴妹）拿去！
吴 妹 你签字了？
章 程 签字了！
吴 妹 真签字了？
章 程 真签字了！
吴 妹 （看协议书，带着哭声）啊？我气气你的，你还真签了？好啊，你早就等住这一天了！呜呜呜——（哭着跑下）
王 阳 嫂子——
章 程 （后悔，又不好意思说）不不不……不理她！
李 李 我去跟她说清楚！
王 阳 你就不要再给章程添乱了，你去说是越说越不清楚！
李 李 （故意看着章程）说不清楚更好，上哪里再去找你这么好的爱人？她今天跟你离婚，我明天就跟你结婚！
章 程 （看着王阳，急得跺脚）李李你你你又开什么玩笑！
李 李 不，我现在说的是真话！章程！
（唱）经常把古人千金一诺作笑料，
总以为当今游戏人生是大潮，
才知道世上有诚信，
才知道什么是崇高，
才知道身边有君子，
今日你为我把做人教！
李李要为你讨公道，
找你爱人再找局长说明情况承担后果
李李我一人做事一人挑！
【李李抹泪跑下。
章 程 （对王阳）还愣了干什么？快追啊！
王 阳 （气急败坏地喊）李李——（追下）
【乞儿从另一个方向跑上，卖光碟的追上，两人均已跑得精疲力竭，到舞台中间时一起跌倒在地，趴在地上面对面伸长了脖子喘息。
卖光碟的 （大口喘息）个、个炮子子，有本事了是啊？老子教育、教育你，就跟老子玩、玩出走……
乞 儿 （大口喘息）……你、你叫我说真话，还说、说真话就不打我，我说真话了你、你还打我，你是个骗子……
卖光碟的 （爬起，跪立）你个炮子子还、还有脸说，你不好好学习，50分改成80分还模仿你老子的笔迹签、签字……
乞 儿 （爬起，跪立）你一天到晚不问我，考……的不好就打我，我才、才改考试卷子的……
卖光碟的 （站起身）你还有理呢呀？我不……问你？老子辛辛苦苦东跑西颠赚钱为的哪个？你从小就撒谎骗人长大了你还得了啊？！
乞 儿 （站起身）你才天天撒谎骗人呢，你不是卖盗版光盘就是……卖假皮衣裳，你以为我不晓得？为什么你能撒谎我不能！
卖光碟的 （语塞）……这是哪个绝八代的跟你瞎说的呀？啊？你爸爸我从来不骗人！我要是骗人叫我绝八……（“代”字刚要出口，突然想起面前站的是儿子，连忙改口）绝不得好死！快跟爸爸回家上学！
乞 儿 （哭）我没得你这个爸爸！我就是讨饭也不回家上学……（欲跑，看见一直呆呆地看着他们的章程，一愣，对卖光碟的）给我十块钱！
【卖光碟的连忙掏钱给儿子。乞儿走到章程面前，将十元钱送到章程手上，深深鞠了一躬，哭着跑下。
卖光碟的 哎？儿子！你又去哪里啊？（边追边跑）你爸爸要是骗人叫他一个跟头跌死了……（话音未落一个跟头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哎哟亲妈妈，还就灵呢嘛……（爬起）——你就可怜可怜你的爸爸吧我的好儿子哎——爸爸保证不打你了——（哀求着许诺着叫喊着追下）
【章程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章 程 （苦笑）呵，呵呵，这个世界全疯，疯了！（走到桌边，将三只酒杯依次斟满，统统喝光，醉意顿生，睁大眼睛使劲看表）……还有十四个小时,我挨也要把它挨，挨过去……
【章程伏在桌上，轻声打起呼噜。
服务生 （上）先生，我们打烊了……喂？先生……
【章程的手机响。
服务生 先生，先生，你的电话……
【回答他的是章程更响的呼噜。服务生无可奈何地看着章程，不知
所措。切光。
【手机铃声不知疲倦地响着。舞台几个不同方位相继出现了周局长、吴妹、王阳、李李。几人先后接听、拨打电话。手机铃声、电话铃声大作。
周局长 （焦急地听着手机）还是无人接听，怎么搞的？（想想，再拨号码）
吴 妹 周局长？找章程？不在家，什么？叫他跟你联系？有急事？好好！（拨打电话）
王 阳 嫂子？章程不接你电话？什么？周局长叫章程立即跟他联系？好好！（拨打电话）
李 李 （没好气地）你又找我干什么？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什么？周局长找章程？周局长又找章程干什么……
【周局长、吴妹、王阳相继隐去。李李紧张思索。
李 李 ……不好！我得赶紧去“老地方”！
【切光。
【光起。办公室。距打赌十二小时之后。李李、王阳将章程安顿在沙发上。
王 阳 （长吁一口气）好了，请赵老头先帮忙照看住，我们去吃点东西……
李 李 你以后少要我们我们的，哪个跟你是“我们”？
王 阳 你要找吴妹，我就陪你跑去找，人家又不肯开门！周局长找章程，你怕他再说真话闯纰漏，我又跟你一起把他藏到办公室，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李 李 是你自己要来的，不是我叫你来的啊，我高攀不上你这个簇斩新的大红人！
王 阳 （急）你还挖苦我，我现在恨不得党校都不去了！
李 李 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王 阳 当然是真话！你看我像说假话的样子吗？
李 李 （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说真话假话我已经看不出来了……
王 阳 我赌咒……
李 李 （嗔）好了好了，哪个要你赌咒……肚子还真饿了，刚才在“老地方”被你气得就没吃……
【赵老头披衣服上，奇怪地看着他们。
李 李 赵大伯，我们去吃东西，你看住，千万不要让人进来……
王 阳 你忘记了？他听不见！
李 李 （对赵老头连说带比画）我们……出去吃东西，你，把他，看好，不准人进来，也不要让他，出去……
【赵老头走到章程跟前，俯身察看，转身默默地看着李李和王阳。
王 阳 不要对牛弹琴了，深更半夜哪个来办公室啊？你把章程手机关了，我们一吃过就回来……
李 李 不行！就是我开玩笑要打赌，才让他倒这么大个霉，他这个人迂起来什么都不顾，要是再出什么事情，（撅起嘴要哭）我，我怎么对得起他……不到二十四小时我们绝不能放他出去，想尽办法都要把他拖到那个时候！
王 阳 好好好，不要难过了，你在这里看住，我去买，好不好？
李 李 （娇憨地）这还差不多。
【王阳下。赵老头跟下。李李想想，将章程手机掏出关了，把自己
办公桌旁的一件外衣盖在章程身上。坐在桌前翻看杂志，看着看着开始打盹，趴在桌上睡着了。吴妹着急地找上。
吴 妹 （唱）一气之下协议签，
泼水容易收水难。
再回头面子太难看，
在家中神魂又不安。
周局长要把章程见，
这正是瞌睡枕头送到耳朵边。
借机会我把四处都找遍，
急得我心头着火嘴冒烟，
再到办公室碰碰看，
不找到章程我不回还！
【赵老头追上，打手势拦着吴妹不让进，吴妹起疑，偏要进。章程唧咕着翻身，身上盖的衣服落地。李李惊醒，拾起，给章程重新盖好。章程以为自己在家里，一把拉住李李的手。
章 程 吴妹，你怎么还不，不睡觉的？
【吴妹闻声推开赵老头进门，见状大惊。
李 李 （好笑）我晕！醉成这个样子，我不是吴妹，我是李李！
章 程 李李，你到我家来，来干什么？
李 李 这是办公室！不是你家……
【章程打起了呼噜。李李无奈转身，见吴妹怒目圆睁，吓了一大跳。
李 李 嫂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把我吓死了！
吴 妹 （冷笑）你胆子这么大还能吓死了呢呀！你说，深更半夜你跟他躲在办公室做什么事？
李 李 嫂子你放心，二十四小时一到我就放他出去……
吴 妹 （气得浑身打颤声音发抖）二十四个小时你才放他出去我还能放得了心吗——（气得直转）现在的大学生怎么这个样子的呢？啊？真是性开放啦？还弄个哑巴看门，晓得哑巴说不出来，真想绝得了，真想绝得了啊？
李 李 （啼笑皆非）嫂子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吴 妹 （拎起章程身上李李的衣服）那你说你们这个样子我派朝什么地方想沙？
章 程 （被吵醒）李李，你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吴妹、李李一起往章程跟前冲，抢着说话互不相让。
李 李 章程你听我说……
吴 妹 章程你给我说……
章 程 （醉眼朦胧地以为自己眼花）一个，两个，一个……搞什么鬼……
李 李 （把吴妹拉到身后）章程，现在我正式宣布到此结束……
吴 妹 （把李李拉到身后）章程……
章 程 你结束、我不结束……
吴 妹 啊？
李 李 （把吴妹拉到身后）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不说真话了……
章 程 （生气地）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哪有那么……容易！（翻身朝里，不再理她）
李 李 （急得跺脚）我晕！我告诉你，周局长跟嫂子都在找……
吴 妹 （把李李拉开）你给我出去，不许串供！
李 李 出去就出去！那你要好好看住他，不要让他出去！赵大伯，走！（转身拉着一直愣愣地看着她们的赵老头下）
【吴妹气极，冲到章程面前，一把揪住章程的耳朵，把他拎起。
章 程 （疼得一掌打开吴妹的手）哎哟！李李你干、干什么？
吴 妹 我不是……（转念一想，捏起嗓子）我是李李，（见章程要向右倒，连忙托住）你说什么我结束你不结束啊？
章 程 明知故问——
吴 妹 （继续试探）人家就是要听你亲口说嘛！
章 程 好，我告诉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跟王阳不赌、我一个人赌，赌到底……二十四小时之内坚决不说一句假话……
【吴妹惊得手一松，章程要倒，吴妹连忙又将他托住。
吴 妹 是这个二十四小时？个死人，你不早点……（欲揪章程，看见章程被揪红的耳朵，心疼地抚摩）耳朵疼不疼？
章 程 （连忙护住）不许摸！我还要警告你，以后不准摸我、耳朵，我这一辈子耳朵除了、我妈妈就只有我老婆一个人摸过……
【章程话没说完就倒在吴妹身上沉沉睡去。吴妹两手环抱着章程一动都舍不得动，静静地看着这个自己视若生命的男人，流下了幸福的泪水。时间仿佛静止，音乐从吴妹的心底缓缓流出。
吴 妹 （唱）一句话说得我泪流满面，
情真真意切切他酒后真言……
这样的呆子世上少见，
两年来满腔烦恼化作云烟——
（将章程轻轻、轻轻地放倒，脱下身上的外衣给他盖好）
想当初我与他初次见面，
他看我我看他默默无言，
目传神心似有灵犀一点，
就好像前世就结下情缘，
我爱他人敦厚心地良善，
我爱他人可靠做事谨严，
虽未有卿卿我我山海誓愿，
小日子平平淡淡倍感安全。
这些年社会在变人也变，
满眼见表里不一开口都是谎连篇，
老实人难保不被染，
吴妹我日日把心悬，
他有心事我心颤，
他露笑容我开颜，
梦里都怕他把我骗，
生怕有女人把他缠，
可叹我不敢吐心愿，
左试探右刁难没完没边，
可怜他为讨我欢欣百般敷衍，
单位里不舒心回家我还让他再把烦恼添……（轻轻抽泣）
章程啊，
今日把你肝胆见，
吴妹悔恨在心尖，
从今后我再也不会
无端猜疑无事生非
无中生有无理取闹
有事无事把你怨，
夫妻二人心心相印
有乐同享有苦同担
和和睦睦恩恩爱爱
平平安安携手幸福到百年！
【李李、王阳慢慢走上。
李 李 嫂子……对不起……
吴 妹 李李，是我对不起你……
王 阳 嫂子，到赵老头门房里歇歇，让章程睡一会。
李 李 （活跃起来）王阳买了点心，嫂子！走！
吴 妹 （不舍地回头看了章程一眼）哎。
【三人轻手轻脚下。章程鼾声大作。光灭。
【光起时，已是第二天下午。距打赌二十个小时之后。一束暖暖的光斜照在正躺在沙发酣睡的章程身上。赵老头拿着拖把，在一旁轻轻拖地。
章 程 （呢喃）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赵老头放下拖把，走近章程身边。
章 程 （惊醒）赵大伯？我怎么睡在办公室？（极力回忆）昨天夜里我从家里出来……到“老地方”喝酒……我喝多了……（看表，大惊）啊？我一觉睡了十个小时？（继而一想，对赵老头）好好好，还有四个小时我就……
【赵老头直直地看着章程。
章 程 （自嘲）我忘了，你听不见我说话。（感伤）你什么都听不见，也不会说……（痛心疾首）不会说话多好啊……
【章程说话间，赵老头给他倒了一杯水，章程接过一饮而尽。
章 程 谢谢赵大伯！（将赵老头按在椅子上）你老也坐下……（来了灵感）哎？你听不见正好，我一肚子的话正好放心大胆跟你一个人说！
（负气一般）我说，我说，我说说说！
（唱）反正您老是聋子，
我不怕掏出心窝子，
章程是个迂夫子，
被人耍得像猴子，
说了真话惹豁子，
得罪领导和妻子，
局长觉得没面子，
老婆说我是骗子，
单位家里出乱子，
直接没法过日子！
惹豁子，出乱子，
皆因打赌是根子，
平时吹牛没边子，
以为是个真汉子，
这下看见了内骨子，
早就变成了滑头子！
要不是打赌照镜子，
哪晓得自己成了伪君子？
二十四小时是杠子，
就不信我章程挨不过这关子！
（起身拿包欲走）
赵大伯 （急喊）章程！
【章程吓了一跳，四顾无人，正感奇怪。
赵老头 你不能出去！
【章程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章 程 赵大伯？你？你你你你会说话？
赵老头 会说话……
章 程 你也能听见？
赵老头 能听见。
章 程 那那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话？
赵老头 ……这个你无须问……
章 程 哦，是隐私……那你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话了？
赵老头 因为你……
章 程 因为我？
赵老头 对！章程！（唱）
祸从口出古有训，
违逆必有祸降临，
急流不容礁出岸，
狂风专摧木秀林，
为人只说三分话，
留作七分保自身，
记住官场有大忌，
最忌显得太聪明……
章 程 （惊讶地唱）
老人家到底何根本？
出言吐语城府深，
为何甘心来打杂？
为何甘当聋哑人？
赵老头 （唱）身外闲事何须问，
我乃一介过来人，
个中道理细细悟……
请记住，我本是一个聋哑人。
章 程 （震惊，唱）
莫非你跟我有过同命运？
莫非你曾因真话祸上身？
因此把红尘来看破，
装聋作哑隐姓埋名到如今？
既如此为何偏偏把我信？
既如此为何今日又开声？
赵老头 （唱）身外闲事无须问，
我本一个聋哑人。
章 程 老人家！
（唱）倘若听从你劝告，
我岂不又成“聋哑人”？
聋哑人缄口可自保，
保得消灾避祸根，
却包不住心中仍有一杆秤，
包不住眼中仍有是非分，
包不住我真诚仍可换得你信任，
包不住骨子里还有真性情，
你今日开口即为证，
“聋哑人”麻木外表还深深包藏蓬蓬勃勃滚滚烫烫的一颗心！
【赵老头热泪盈眶浑身颤抖，走向眼前这个无比可爱的年轻人。
章 程 老人家？我说的……可对？
【赵老头使劲握着章程的手，欲言又止，拍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拿起拖把欲走。
章 程 老人家！
赵老头 （慢慢说出四个字）好、自、为、之……（慢慢走下）
章 程 老人家！谢谢你！
【吴妹上。
吴 妹 章程……
【章程不理。
吴 妹 （凑近章程）还生我气呢呀？我晓得我冤枉你了……
章 程 你来干什么？
吴 妹 （不好意思地）……我做的是太过分了，可我也是有原因的……
章 程 什么原因？
吴 妹 看过《手机》那个电影，我几个小姐妹个个在家里排查，排查来排查去就数我顶危险！全说呢，连张国立演的那个大教授都在外头彩旗飘飘，你家章程在大机关工作，又帅又有出息，没得女的缠住他吗……（哽咽）这两年，我想尽办法引你笑啊，跟你狠哪，就是想拢住你的人抓住你的心，只要你有一点点反常，我就焦得夜里睡不着，生怕你说假话骗我……（抽泣）
章 程 （心疼）这么长时间我怎么一点不晓得？你也真是的，看个电影也瞎想，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不能吗？
吴 妹 （委屈地）早就想说了，又不敢说，怕你本来没得外心，一说反倒提醒你了……
章 程 （被吴妹的率真逗笑了）没想到你还有心计呢，那你今天说了就不怕提醒我啦？
吴 妹 （难为情）今天也是跟你学了打赌说真话的嘛……
章 程 那你还想不想听我说真话？
吴 妹 昨天夜里就听过了……（不好意思地）你喝醉了把我当做李李……
章 程 （瞪大眼睛）啊？好啊你？（假装生气）那我不说了！
吴 妹 说沙，我还想听……
章 程 我说啦？你……性格单纯心地善良为人质朴，在我认为，这才是做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俯耳）告诉你啊，我要是一天听不见你的大嗓门我还不习惯呢……
吴 妹 （高兴地扑到章程身上）个死人！这些话你不早点跟我说的？
【周局长急匆匆上。李李、王阳追上。
李 李 （见拦不住周局长，忙大声地）周局长！章程他真的不在办公室！
【吴妹闻声赶紧把章程往边上推。
章 程 （不解）你干什么？
吴 妹 （着急，压低声音）不要说话……
【周局长闻声进门。
周局长 章程？
章 程 周局长？
【李李、王阳、吴妹惊呆。
周局长 （不悦）不是说你不在办公室吗？我从昨天夜里就开始找你，到处找不到！手机还关机！
章 程 昨天夜里我……我酒喝多了……（忙拿出手机）咦？我手机怎么关了？（开机，接二连三的来电提示音）
周局长 （皱眉）酒喝多了不在家里休息，到办公室来干什么？
李 李 是我！周局长，是我把他手机关了，把他藏到办公室的！
王 阳 （上前）还，还有我……
章 程 不不！是我酒喝多了自己过来的！
李 李 不不！他酒喝多了不知道，是我跟王阳把他藏起来的！
周局长 把他藏起来？为什么？
李 李 因为，因为你那么着急找他，我怕……怕他再给你提意见……
周局长 （不快）怕我心胸狭隘鸡肚猴肠打击报复？
章 程 （连忙上前）周局长！昨天的真话我句句肺腑，请局长莫责难王阳李李，所有后果由我承担！
周局长 哼！回头我再好好批评你们，你们自作聪明差点误了大事！
【众惊诧莫名。赵老头悄悄走上。
李 李 （试探）那你是……又让章程去学习啦？
周局长 比去学习重要多了！
（唱）这一次机关作风要彻底变，
摈虚假动真碰硬来攻坚，
章程大胆提意见，
剖析症结敢直言，
张书记闻讯喜拍案，
说典型作用非等闲，
市作风整顿领导小组正组建，
他亲自点将抽调章程为成员，
今晚上他与你见面，
更有重任担你肩。
时间就在整七点，
赶紧准备莫迟延！
【静默。章程目瞪口呆。意想不到的变化让大家都傻了。
周局长 怎么？怎么都不说话